桌上气氛因为他的到来,重新热闹起来。
大家都当他是往常那个爱闹爱笑的老马,没人察觉到任何异样....
或者说,即便有人隐约觉得马乙雄今天的笑声似乎比往常高了半个调门,眼神在掠过窗外风雪时有一刹那的失焦,也只当是他舟车劳顿,或是又有了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奇遇”。
毕竟,谁能想到呢?
谁能想到这个笑得最灿烂的人,刚刚亲手捧过父亲的衣冠骨灰,接过一族之长的重担,成了烈阳世家……最后的孤火,也是唯一的……扛旗人。
马乙雄又干了一碗酒,这次他呛了一下,咳嗽起来,眼角都咳出了泪花。
“操……这酒真够劲!”
他笑骂着,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
坐在旁边的谷厉轩大笑着猛拍他后背:
“不行了吧?让你小子迟到!罚三碗都是轻的!”
“滚你大爷的!”
马乙雄反手就是一肘,笑闹着反击:
“老子能喝到你趴桌子底下喊爹!”
两人扭打笑骂成一团,撞得碗碟轻响。
谭行静静看着。
看了几秒。
然后,他拎起手边那坛还剩大半的烧刀子,起身,走到马乙雄身后。
没有招呼,没有言语。
他只是伸出手,拿过马乙雄面前那只空碗,将清冽的酒液,缓缓注入。
倒得很慢。
很满。
满到澄澈的酒面在碗口凝成一道惊险的弧,稍一晃动便会溢出。
然后,谭行端起自己的碗,与马乙雄那只满溢的碗,轻轻一碰。
碗沿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很轻。
但在这一片喧闹中,马乙雄却像被什么烫到一样,背脊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谭行。
四目相对。
谭行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没有同情,没有悲悯,没有那些苍白的安慰。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马乙雄,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沉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重量.....
只有两个字,写在眼睛里....
“撑住!”
马乙雄看着这双眼睛。
脸上那层焊上去般的灿烂笑容,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淡了下去。
不是消失。
是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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