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茬儿?”
秦庚手上动作不停,把一条巴掌大的鯽鱼扔进船舱。
“咱这片水面,那是龙王会的地盘。”
老渔民嘆了口气,指了指远处河湾里停著的几艘大船:“那是渔栏的船。咱打上来的鱼,不管多少,都得送到那去。”
“价格嘛————”
老渔民伸出三根手指头,一脸苦涩:“比市面上的行价,低了足足四成。”
“四成?”
秦庚眉头一挑:“这不就是明抢吗?咱自己辛辛苦苦打的鱼,凭啥不能自己卖?”
“凭啥?”
老渔民嗤笑一声:“就凭人家是龙王会!这水面上跑的官家巡河队,和龙王会帮派联合在一起,那是威风凛凛。”
“前阵子有个隔壁村的愣头青,偷偷挑了两筐鱼想进城去卖,结果刚到城门口就被龙王会的人给截住了。”
“那腿,当场就给打断了,扔在雪地里冻了半宿,现在人虽然活著,可也废了。”
秦庚闻言,心中瞭然。
这龙王会,还真是把这平安县城的水陆两道都给吃绝了。
陆上是车行,水里是渔栏,连老百姓嘴里那一口鱼肉钱都要刮下一层油来。
“所以啊,后生。”
老渔民拍了拍船帮,“我看你也是个苦出身,別动那歪心思。老老实实打鱼,送到渔栏去,虽然少赚点,但好歹平安。”
正说著,旁边一艘小渔船盪了过来。
船上只有一个半大小子,穿著一身明显不合身的破棉袄,正费力地收著一张撒网。
那小子听到这边的动静,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那小子浑身一颤,手里的渔网差点滑脱进水里。
是川子。
那个在南城被算盘宋威逼利诱,顶了“杀把头”罪名的西城车夫。
秦庚当时不在场,但后来听说了这事。
此时的川子,脸上满是冻疮,手背上裂开了一道血口子,看著比之前在车行时还要狼狈几分。
他看到秦庚的一瞬间,眼里的情绪极复杂。
有恐惧,有委屈,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若是没有秦庚那件事,他也拿不到那笔钱,虽然现在得躲著避避灾,不能在车行混了,但至少家里过年的钱有了,这条命还在。
秦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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