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这日子口,按照津门的老例儿,那是得闹花灯、吃元宵的。
即便这世道再怎么兵荒马乱,只要还没到那易子而食的地步,老百姓总得在这苦水里咂摸出点甜味儿来。
晌午头,日头正盛,臥牛巷叶府的后院里,却是一片清冷,只有那沉闷的”
砰砰”声,一下接著一下地响著。
秦庚赤著上身,露出一身如花岗岩般虬结的腱子肉,汗水顺著脊背那条大龙沟淌下来,还没落地就被蒸腾的热气化作了白雾。
他面前立著一根胳膊粗细的老榆木桩子。
这榆木疙瘩,號称木中铁石,纹理乱得像是一团解不开的麻绳,寻常斧头砍上去都得崩个口子。
秦庚深吸一口气,脚趾抓地,大筋如弓弦般微微震颤,一股劲力从脚底板升起,过膝、透胯、穿脊,最后凝於右拳的一点之上。
“噗。”
这一拳没带风声,也没那种炸裂的爆响。
拳面触及木桩的瞬间,那一股子刚猛无儔的明劲,竟是在接触点的剎那,被秦庚强行收束,化作了一股极具穿透力的螺旋劲。
原本坚不可摧的榆木桩子,这回没炸成漫天木屑。
只见那木桩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隨即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断茬处虽然还带著些许毛刺,但比起半个月前那种稀巴烂的惨状,已经是天壤之別。
“呼————”
秦庚收势站定,看著地上的两半木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成了。”
这半个月来,叶老爷子虽然没再手把手地教,但那意图秦庚是咂摸透了。
明劲主杀伐,但这杀伐若是控制不住,那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莽夫。
如今这一拳下去,劲力凝而不散,入木三分,这才是真正登堂入室的打法。
但距离暗劲还是远得很。
暗劲讲究一个藏劲,控劲,秦庚若是什么时候能一拳將木桩子打成十几块大大小小一模一样的木柴,那就算是成了。
收拾了地上的木柴,秦庚去井边冲了凉,换上那身半旧的棉长衫,提著食盒出了门。
给朱信爷送完饭,秦庚也没閒著,脚底下像是装了弹簧,一路溜达著去了潯河码头。
今儿个是正月十五,码头上虽不如平日里繁忙,但那些靠水吃水的苦力还是不少。
秦庚熟门熟路地解开那艘租来的破板的缆绳,正准备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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