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曲百鸟朝凤,孝子贤孙跪满山。
这不仅是个技术活,更是个体力活,也是个心力活。
那两个上了岁数的老乐手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激动。
他们跟著班主干了几十年了,也没见班主吹过几次这曲子。
上一次吹,还是给一位津门老统领送行的时候。
没想到今天,为了这么个看似不起眼的落魄老头,班主竟然要动用这压箱底的绝活。
他们开始好奇,朱信爷到底是何许人也。
听班主三言两语,没说太清楚,不过他们也听出个大概,大体意思就是和洋人对上,全家都拼完了,指不定是当年闹大刀团的?
不过也没人继续打听了。
班主说当得起,那就当得起!
“都听明白了吗?”
嗩吶孙环视眾人,厉声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准备!把你们手里的活儿都给我亮出来!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坏了老朱的排场,別怪我孙某人不讲师徒情分,直接砸了他的饭碗!”
“指不定你们这辈子,就吹这一次《百鸟朝凤》了!这是积德的事儿,也是露脸的事儿!”
“是!班主!”
眾乐手齐声应诺,声音洪亮,透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白事班子的人也有自己的江湖规矩。
他们心里都有一桿秤。
给那为富不仁的土財主吹,哪怕给再多的钱,也就是吹个响亮,吹个热闹,那是买卖,绝对不给吹大曲,別说百鸟朝凤了,烂曲都欠奉。
可若是给这种真英雄、真豪杰吹,那是发自肺腑的敬重,那是手艺人的尊严。
知道了朱信爷的过往,知道了他是为了跟洋人斗才落到这步田地,这些底层的乐手们心里那股子火就被点燃了。
“行了,都去外头搭棚子,准备起更!”
嗩吶孙挥了挥手,把人都赶了出去。
此时,一直在旁边忙活的陆兴民走了过来,手里捧著一叠叠好的白布。
“孙班主那边安排妥了,你这边的行头也得换上了。”
陆兴民一边说著,一边帮秦庚解下外衣,换上那粗麻布製成的孝服。
腰间系上草绳,头上戴上那顶带著两个尖角的孝帽子,脚下的布鞋也蒙上了一层白布。
这一身行头一穿,秦庚整个人显得更加肃穆,那股子悲凉的气氛也就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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