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加急送来的、关于内奸招供“钱先生”与曹敏大管家关联的军报摘要。
这些证据,如同一块块拼图,将曹敏、漕粮延误、北境军械流失、王府遇袭乃至津海卫水师异常调动等诸多事件,隐隐串联成一条若隐若现的黑线。而这条黑线的终端,似乎都指向了东宫。
“大人,”一名心腹书吏低声道,“刑部和大理寺派来的两位主事已在偏厅等候多时,催促共同勘验秦嬷嬷证物及审理相关案卷。东宫那边也再次递了帖子,询问案情进展,言语间……颇有不满。”
杨文渊揉了揉眉心。压力来自四面八方。皇帝那边态度不明,东宫咄咄逼人,镇北王府暗中递来的证据又如此关键。他这都察院,成了风暴眼。
“请两位主事再稍候片刻。”杨文渊道,提笔铺纸,开始书写奏章。他必须立刻将这些新得到的证据,以及秦嬷嬷证词与北境军情的关联,密奏皇帝。此事已远超都察院常规职权范畴,涉及储君、后宫、边关大将、朝廷重臣,稍有不慎,便是塌天之祸。
他写得很慢,字斟句酌,只陈述事实,不加臆测,但将线索间的联系与可能的严重后果,清晰勾勒出来。最后,他恳请皇帝圣裁,是否扩大调查范围,并加强相关人证(秦嬷嬷、北境俘虏、黄河匪徒)的保护。
奏章写罢,用火漆密封,交由最可靠的家仆,立刻送往宫中,直呈御前。
做完这一切,杨文渊才整理衣冠,前往偏厅会见刑部、大理寺的官员。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
皇宫,御书房。
皇帝谢胤独自坐在龙椅上,面前摊开着杨文渊的密奏、韩诚的加急军报、以及几份关于漕粮遇袭、京城流言的简报。窗外天色阴沉,与他此刻的心情一般无二。
他久久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烛火将他半边脸映得明暗不定,更显深沉难测。
“通敌……构陷……截粮……杀王……”他低声念着这几个词,每一个都重若千钧,敲击在他的心头,也敲击在这座帝国江山的基石上。
他并非对太子与镇北王之间的争斗一无所知,也并非对朝中某些人的贪渎枉法毫无察觉。帝王之术,在于制衡,在于利用。他曾经以为,这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甚至,谢无咎的伤残与沉寂,一度让他觉得这盘棋少了些变数,也少了些趣味。
然而,北境的烽火,海外的暗影,以及这场突如其来的、直指帝国核心的阴谋风暴,让他意识到,事情早已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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