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注意过很多次了,娃娃鱼走路从不看路,却从来不摔。她说她的脚底板比眼睛好使。
“那个谁,黄片姜。”巴刀鱼没话找话,“你下午说带我去见的那个人,叫这名字?”
“嗯。”娃娃鱼应了一声。
“这名字谁起的?听着像中药铺里翻出来的。”巴刀鱼嘟囔,“比你那‘娃娃鱼’还随意。”
“他给自己起的。”娃娃鱼说,“他说,人这一辈子,本来就是被时间切成了片。一片姜,算是对这世道最好的注脚。”
巴刀鱼咀嚼了一下这句话,没太懂,又觉得好像有点懂。他正想问得更细些,娃娃鱼忽然停住了。她站在原地,头微微偏着,像在听什么。巴刀鱼也跟着停下来,屏住呼吸。
四周安静得不像话。刚才还有几声狗叫,现在全没了。连雾里那几盏棋牌室的灯,也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了去,黑得不自然。整条街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和路灯照出来的两团影子。
“巴刀鱼。”娃娃鱼的声音放得很低,“从现在开始,别回头。”
“为什么?”
“叫你走就走,哪那么多为什么。”娃娃鱼说着,伸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黄澄澄的小铜勺,就是下午敲酸菜坛子的那把。她把铜勺握在手里,像握着一件了不得的宝贝。
巴刀鱼跟在娃娃鱼身后,脚步放得比猫还轻。雾越来越浓,浓得像是谁在天上打翻了一缸子米汤。他隐约看见前方路中央蹲着一个人影,背对着他们,肩膀一动一动的,像在哭。
巴刀鱼刚要开口,娃娃鱼头也不回地拽了他一把,几乎是用气音在说:“看不见我们。走旁边。”
他们绕到路边,从一辆废弃的三轮车后面侧身挤过去。那个蹲在路中央的人影突然停了动作,脖子以一个极慢的速度转过来。巴刀鱼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人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层灰白色的皮,像饺子皮蒙在骨头上。
巴刀鱼的心跳漏了半拍,脚底下加快了步子。娃娃鱼却忽然又站住了,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她说,“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那个无脸人影猛地站起,喉咙里发出一串极其难听的、像刀刮锅底的声音。整条街的路灯开始一盏一盏地灭,从远处开始,啪、啪、啪,像一场看不见的潮水朝他们涌来。
巴刀鱼只觉头皮发麻,多年的厨子本能让他顺手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根磨得发亮的猪骨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他口袋里的。他也没细想,攥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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