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青山的雾霭还像揉碎的棉絮裹在山腰,村口土路就被三辆黑色轿车的引擎声碾破。不是进山拉货的拖拉机,也不是村民代步的小面包,是车身锃亮、车牌挂着省城牌照的豪车,轮胎碾过碎石子,发出干脆又带着压迫感的轰鸣,一路开到苏晚家小院门口才稳稳刹住。
苏晚本来在灶房帮母亲添柴,土灶里火苗舔着锅底,铁锅里蒸着玉米红薯,水汽混着草木香漫得满屋子都是。这阵子仇怨了结、冤屈洗清,她日子过得慢下来,指尖沾着柴灰,脸上带着几分烟火气,半点不像当年在省城翻云覆雨的苏家千金,更不像那个隐忍五年、满身尖刺的复仇者。
听见门外沉重的脚步声,她手里的火钳顿了顿,眉头轻轻一蹙。
青山偏僻,平时外人极少踏足,更何况是这种一看就来路不一般的车队。
陆沉渊比她反应更快,已经从堂屋快步走出,随手将一件厚外套搭在臂弯,神情平静,眼底却迅速凝起警惕。昨晚老刀就传来密报,说省城那边有人不甘心周明山倒台,盯着苏家归还的资产不放,有人想借着她隐居深山的由头,硬闯青山逼她妥协。
他本想瞒着苏晚,让她安安稳稳享几天清净,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追到了家门口。
“你在屋里陪着阿姨,别出来。”陆沉渊回头低声叮嘱,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护佑,指尖还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传递着安心。
苏晚却没听,随手在粗布围裙上擦了擦手,跟着他走了出去:“是冲我来的,该面对的躲不掉。”
五年前那场横祸降临,她一夜之间从云端摔进泥沼,被人联手推下悬崖,连呼救都被流言蜚语淹没。那些日子她缩在被窝里哭,不敢见人,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家族覆灭的罪魁祸首”。后来逼着自己爬起来,一身是伤也要披起铠甲,一步步往仇人身上咬回去。
如今大仇得报,她反倒没什么可怕的了。
院门被推开,为首那辆轿车后门打开,两个穿黑西装、身形高大的保镖先下车,分站两侧,冷硬的气场瞬间压得院外的空气凝滞。随后才走下一个穿着熨帖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省城商会副会长高天阔。
苏晚看见他的瞬间,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当年苏家出事,这人表面上保持中立,暗地里却跟着周明山一起吞过苏家城西的边角产业,只不过他手脚干净,又在关键时候反水划清界限,这次清算才没把他扯进重罪,只是罚了一笔钱,暂时收敛了气焰。
高天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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