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藏文,是汉文。两个字,写得不大,但很清楚。赞普看了看那两个字,没有问“这是什么字”。他把羊皮拿回去,盖上了自己的印。印是红的,朱砂调的,盖在羊皮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从今天开始,你是古格的贵族了。”赞普说,“你的封地在札不让村东边,靠近河谷的那一片。有十户佃农归你管。你的任务是——种好你的地,修好你的池子,管好你的人。如果拉达克的人来了,你要带着你的人上战场。”
刘琦点了点头。
赞普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土林。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瘦,像一根被拉长的铁钉。
“你父亲,”赞普说,“如果还活着,会为你骄傲。”
刘琦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赞普的背影,看着那根被阳光拉长的、像铁钉一样的影子,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骄傲,不是感动,是“终于到了这里”的疲惫。他用了两年的时间,从山顶的石室走到了这间议事厅,从一个没有人注意的种地人变成了赞普亲自册封的贵族。路很长,走得很累,但他走到了。走到之后才发现,这只是另一段路的开始。
六
达娃在石室里等他。
她不知道刘琦去议事厅做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今天不一样。刘琦出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呼吸比平时急促,眼神比平时专注。回来的时候,脚步慢了,呼吸平了,眼神散了。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拧紧的绳子,突然松开了。
“怎么了?”达娃问。
“我当贵族了。”刘琦说。
达娃正在往灶台里添牛粪,手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继续添牛粪,添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
“那你是不是要搬走了?”她问。
“赞普说王宫区有新的住处。”
“我问的是,你是不是要搬走了?”她又问了一遍,语气重了一些。
刘琦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像在问一件很日常的事情——“今天吃什么”“明天穿哪件袍子”。但她的眼睛不是平静的。她的眼睛在问另一句话,一句她没有说出来的话——“你搬走了,我怎么办?”
“我不搬。”刘琦说。
达娃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王宫区的房子比石室好。有厚墙,有窗户,有地暖。冬天不会冻手。”
“我不搬。”
达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的冻疮疤还在,深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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