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是刚刚经历过至亲与近臣双重背叛的嬴政。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天生王者的理解还是浅薄了。
他不仅拥有掌控一切的魄力与智慧,更有着绝非寻常的胸襟与近乎残酷的自制力。
赵姬、吕不韦,那是扎在他心口最深的刺,是足以让任何人失控暴怒的奇耻大辱。
她亲眼见过他与赵姬争执后的压抑,感受过他对吕不韦那刻骨的恨意。
可这些汹涌的情绪,最终都被他死死压在了理智之下。
他依旧能冷静地分析吕不韦的功与过,权衡杀与不杀的利弊。
怒而不泄,恨而不滥。
万事藏于心,而不困于行。
这份强大的心性,这份将个人欲望与情绪完全置于目标之下的决绝。
让她心惊,更让她心生敬佩。
她要学的,还有很多。
不仅仅是嬴政教导她的那些,更是这种于惊涛骇浪中,依旧能稳稳掌舵的定力。
明明自己年岁比他大,经历的比他多,但却远不及矣。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都大。
嬴政,是最好的先生。
时苒走后,寝殿内重新归于寂静。
殿内只剩下他一人。
不,或许从来都只有他一人。
嬴政重新躺下,却没有立刻阖眼,而是抬起手,静静地看着。
这是一双少年的手,指节修长。
他信任时苒吗?
他不知道。
母后曾是他最亲近之人,吕不韦,曾是他倚重的仲父。
可结果呢?
但他需要时苒。
需要她那超越常人的见识,需要她那份与污浊朝堂格格不入的透彻与可用。
教她权谋,让她接触核心军务,都是在试探,也是在打磨。
他在赌,赌她的眼界与立场,赌她与这秦国与他嬴政的利益,是否一致。
她说他底子好,只需调养。
底子好……是啊。
赵国那些饥寒交迫担惊受怕的日子没能击垮他,回到秦国后步步惊心的岁月也没能压垮他。
这一次,也不会。
他将手缓缓握成拳。
情绪是弱点,依赖是破绽。
他可以将一些东西交付出去,但那必须是在他绝对掌控之下的利用与驱使。
他的心,承载一切,却不被任何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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