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修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陈望给她剪的,每次都会剪破一两根指头,她从不吭声,只是把手指缩回去,等血流够了自然止住。她的手和她这个人一样,不抱怨,不叫苦,只是做。
“陈叔。”
“嗯。”
“你以前教的那些学生,他们也会排字吗?”
陈望的磨刀石停了下来。沙沙声消失了,壁炉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雨水打在屋顶铁皮上的嗒嗒声。雨声很大,大到他需要竖着耳朵才能听清沈安澜的声音。
“不排。”他说。“他们不排字。他们也不写字。他们用电脑打字。键盘。你按一个键,屏幕上就出来一个字。”
“你教过我键盘。二十六键。”
“不是这个。是另一个。那个世界的字不是写在竹片上的。是写在纸上的。纸比竹片薄,比竹片软,可以叠起来装在口袋里。也可以在屏幕上。屏幕是亮的。你不需要光就能看到。”
沈安澜停下手里排字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那个世界的字,不写在竹子上,不写在纸上,写在亮里。”
陈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写在亮里。”
“那晚上也能看。”
“晚上也能看。关了灯也能看。屏幕自己会发光。”
沈安澜低头看着地上那些竹片。竹片不会发光。它们只有在壁炉的火光、白天的天光、月光的照耀下才能被看见。没有光,它们就是黑的。字就是黑的。但她无所谓。她在黑暗中也能读。不是因为她的眼睛能在黑暗中视物——虽然确实比普通人强一些——是因为那些字她已经背下来了。不需要看,她的手指摸过竹片上的刻痕,就知道是什么字。她摸的不是墨痕,是陈望写字时用力太大,木炭嵌进了竹子的纤维里,留下了一条条浅浅的沟槽。那些沟槽就是字。在她的手指下面,字是有触感的,不是平的,是起伏的,像大地上的山丘和河流。
“那个世界。”她慢慢地说。“你回不去的那个世界。也有穷人吗?”
陈望的磨刀石又动了起来。沙沙声重新响起,单调的、重复的、像时间的脚步声。
“有。”
“也有阶级?”
“有。不一样。那里的阶级不是写在脸上的。你看不到谁是上面的人、谁是下面的人。大家都穿差不多的衣服,住差不多的房子,吃差不多的饭。你说不上谁是穷人,谁是富人。但穷人和富人还是有的。只是你看不出来。你得看别的东西。”
“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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