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天热得邪乎。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叫,叫得人心烦。
大帅府后厨房里,两个厨娘正叉着腰吵架,唾沫星子乱飞。
“赵妈!昨儿个说好留的半扇猪肉,咋没了?!”管白案的刘婶脸涨得通红。
赵妈翻个白眼:“哟,你说留就留啊?账房说这个月肉钱超了,得省着用。许姨娘屋里要炖汤,我就先紧着她了。”
“许姨娘还在禁足呢!喝什么汤?!”
“禁足咋了?禁足也是主子!”赵妈声音拔高,“你一个厨娘,管得着主子吃啥?”
两人正吵着,账房那边也闹起来了。新来的账房先生老金,拿着算盘追着采买管事钱二:“钱二!上个月的账对不上!你买炭的价钱,比市价高一成!说!差价哪儿去了?!”
钱二边跑边嚷:“金先生您懂不懂行?这炭分三六九等!我买的是上等银炭,自然贵!”
“放屁!我让人去那家炭铺问了,根本没卖过上等银炭给你!”
乱成一锅粥。
周妈急得满院子转,想去找守芳,可守芳这会儿在家塾——正给孩子们上地理课,讲南满铁路的走向。她不敢打扰。
等守芳下课回来,已经是晌午了。一进西厢院,就看见周妈苦着脸等在那儿。
“大小姐,您可回来了……”周妈把上午的乱子说了一遍。
守芳听完,没急着发火,先问了句:“许姨娘要炖汤?她不是禁足吗?谁准她点菜的?”
“是……是看守的婆子私自做主。”周妈低头,“那婆子收了许姨娘一支银簪子。”
“钱二买炭吃回扣,以前不知道?”
“知道,可……可没证据。”周妈叹气,“钱二是二姨太卢氏的远亲,卢氏虽然禁足了,可娘家还有人。老金是新来的,不懂里头的弯弯绕。”
守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冷。
这就是深宅大院的通病——人管人,永远管不清。管事们拉帮结派,欺上瞒下,出了事互相推诿。主子们忙着争宠,顾不上细查。时间一长,漏洞百出。
“周妈,”她起身,“去请孙副官,我要见父亲。”
书房里,张作霖正在看军报。听说内宅又乱了,不耐烦地摆手:“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你自己处理!老子没空!”
“父亲,这不是小事。”守芳很认真,“内宅乱,家就不稳。家不稳,您在外打仗也不安心。”
张作霖放下军报:“那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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