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帅府议事厅里的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可气氛却比外头的冰天雪地还冷。
张作霖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捏着烟斗,眯眼看着底下这群人。左右两排椅子上,坐着奉系七八个实权人物:汤玉麟翘着二郎腿,嘴角噙着冷笑;张作相眉头紧锁,手里转着俩核桃;王永江低头喝茶,看不清表情;还有几个师长、旅长,个个面色不善。
厅中央站着守芳,一身青布棉袍,外面罩了件半旧的羊皮坎肩。她刚满十四岁,身量又长高了些,可站在这一群刀头舔血的军阀中间,仍显得单薄。
“大帅,”说话的是第七旅旅长马占河,四十出头,满脸横肉,早年跟张作霖一起拉绺子的老兄弟,“这事儿得定下来。兴国帮剿匪有功,弟兄们佩服。可说到底,三百多号人,精良装备,总这么名不正言不顺的,不合适。”
汤玉麟接话:“占河说得在理。依我看,兴国帮就该编入奉军正规序列。守芳侄女还小,带兵打仗是爷们儿的事。这样,我第三旅正好缺个加强营,兴国帮归过来,我保证亏待不了兄弟们。”
“放你娘的屁!”张作相手里的核桃不转了,“汤大虎,你那第三旅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没数?上个月剿匪,让一股三十人的绺子撵着跑了两里地!兴国帮归你?糟践好东西!”
汤玉麟脸一黑:“张老七,你啥意思?”
“字面意思!”
眼看要吵起来,王永江放下茶碗:“诸位,听我一言。兴国帮这半年剿匪九股,战绩有目共睹。但确实有个问题——这支队伍到底算什么?说是民团,用的都是军械;说是军队,又不归任何一旅节制。长此以往,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张作霖磕了磕烟斗:“都说完了吧?守芳,你说说。”
守芳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诸位叔伯,兴国帮成立时就说清楚了,是实验性质的特别行动队。剿匪、侦查、特种作战,这些活儿正规军干不了,或者干不好。我们补的就是这个缺。”
马占河嗤笑:“大小姐,啥叫‘特种作战’?不就是打黑枪、摸哨卡吗?这些活儿,我第七旅的侦察连也能干!”
“是吗?”守芳看向他,“马旅长,去年十月,浑河南岸的日军观察哨,是谁摸掉的?”
马占河一愣。
“十一月,辽阳城外日本商社私运军火的证据,是谁搞到的?”
“还有腊月二十三,日本人要在奉天搞暴乱的情报,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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