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一年(1922年)秋,奉天城南靶场。
枪声零零落落地响着,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不是齐射,是单发,中间还夹杂着骂娘声和金属卡壳的刺耳摩擦声。
汤玉麟把手里那杆崭新的日制三八式步枪往地上一摔,枪托“咔嚓”裂了条缝。
“他娘的!这啥玩意儿?!”他脸红脖子粗地吼,“标尺是歪的!子弹十发卡三发!小日本拿次品糊弄老子!”
张作霖站在靶场高台上,脸色黑得像锅底。他手里也端着杆枪,是刚从德国进口的毛瑟1898,花了四十块大洋——够普通人家吃半年。可刚才试射,五发子弹有两发哑火。
“大帅,”军械处长李德标擦着汗,“这、这批次确实有问题。但……但咱们现在用的枪,六成靠外购。日本人卡咱们脖子,德国人坐地起价,俄国人卖的更差……”
“那就修啊!”张作相也火了,“兵工厂干啥吃的?”
李德标苦笑:“张长官,咱们那兵工厂,说是厂,其实就是个修理所。二十来个师傅,能修个枪栓、换个撞针就不错了。以前的老式步枪还勉强可以造出来,如今国外的好东西,咱们就没那本事。”
守芳站在父亲身后,静静听着。
这场景,她太熟悉了。前世在军事博物馆看过资料:1920年代的东北军,武器七成依赖进口。日本人卖给你次品,德国人卖天价,关键时刻还禁运。没有自己的军工,枪杆子就永远攥在别人手里。
“父亲,”她轻声开口,“咱们得自己能造。”
汤玉麟转头瞪她:“大小姐,你说得轻巧!造枪是那么容易的?要有机器,要有钢,要有老师傅!这些咱们有吗?”
“没有,就去找。”守芳走下高台,捡起地上那杆裂了缝的三八式步枪,“日本人的枪,用的是辽南的铁矿。德国人的钢,用的是咱们的煤。原料都是咱们东北的,凭什么咱们自己造不出来?”
张作霖盯着女儿:“你有法子?”
“有。”守芳抬头,“但得花钱,得给人,还得……担风险。”
三天后,守芳带着韩震和十个兴国帮队员,骑马去了辽南千山脚下一个叫“黑沟”的地方。
这里离日本人勘探的“大孤山”只有三十里,但山势更隐蔽,有条小河能提供水力。最重要的是——早年间,这里有座清朝的小型铁匠作坊,后来荒废了,但基础的炉子、风箱还在。
“就这儿了。”守芳下马,看着破败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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