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二年(1923年)开春,奉天城里却透着一股邪性。
按说开春该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粮价往上蹿一蹿,正常。可今年不一样——正月刚过,市面上的高粱米就从一斗一块二疯涨到两块四,足足翻了一倍。苞米面、小米也跟着涨,城里老百姓的骂娘声能把屋顶掀了。
更邪性的是,几家大粮行明明仓库里堆着粮食,就是不卖。门口挂个“盘点歇业”的牌子,伙计在里头打瞌睡,掌柜的在账房里拨算盘,拨得哗啦响。
西城米市街,“永丰号”粮行门口挤满了人。
“开门!开开门啊!”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哭喊,“家里断粮两天了,孩子饿得直哭……”
“就是!你们仓库里那么多粮食,为啥不卖?”
粮行二楼窗户开了条缝,掌柜的王扒皮探出半个脑袋,皮笑肉不笑:“各位乡亲,不是不卖,是粮价还没定下来。今年春旱,收成不好,外地的粮也运不进来。咱们也得吃饭不是?”
“放你娘的屁!”人群里一个汉子怒骂,“我昨儿看见日本商社的车,从你们后门拉走十车粮食!你们把粮食卖给日本人,不卖给中国人?!”
王扒皮脸一沉:“谁看见了?谁说的?再胡说八道,送你去警察局!”
正闹着,街口传来马蹄声。
守芳一身青布棉袍,骑着枣红马到了。身后跟着韩震和六个兴国帮队员,还有两个穿长衫的账房先生。
“王掌柜,”守芳下马,抬头看着二楼,“开门,查账。”
王扒皮脸色变了:“大、大小姐,咱们这是正经买卖,您查什么账……”
“奉天商会接到举报,永丰号囤积居奇,操控粮价。”守芳声音不高,但整条街都听得见,“根据商会条例第三十二条,我有权查验库存、账目。开门。”
门开了,但只开了一条缝。王扒皮堵在门口,陪着笑:“大小姐,里头乱,您就别进去了。粮价的事,咱们好商量……”
守芳一摆手,韩震带着两个队员上前,直接把王扒皮架到一边。门被推开,露出里面满满的粮垛——麻袋摞到房梁,少说有两万斤。
守芳走进去,抓起一把高粱米,看了看,又闻了闻。
“王掌柜,”她转身,“这些粮食,什么时候进的?”
“去年秋天……秋收时收的。”
“多少钱收的?”
“一、一块一斗。”
守芳笑了:“去年秋收,奉天高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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