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城七家大钱庄,库里至少囤了三十万两现银不往外放。还有日本正金银行,他们手里捏着咱们官银号的汇票,隔三差五就来挤兑,一次就是三五万两……”
汤玉麟翘着二郎腿,阴阳怪气:“要我说,这事儿怪谁?怪老百姓没见识,一张纸片子就敢当钱花。要都像以前似的,真金白银买卖,哪有这些破事儿?”
王永江皱眉:“汤旅长,话不能这么说。奉票是奉军的命脉,军饷、采购、建设,全指着它。奉票要是垮了,奉军就垮了一半。”
“那现在咋整?”汤玉麟摊手,“库里没银子,外头老百姓挤破头要兑钱。要不……”他眼珠子一转,“加印!多印奉票!印他个几千万,把窟窿填上!”
“胡闹!”张作相霍然起身,“汤大虎,你懂不懂?钱印多了就不值钱!现在奉票已经跌成这德行,再印,就真成废纸了!”
议事厅里吵成一锅粥。
守芳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她手里翻着刘尚清带来的账册,越看心越沉。
奉票危机,她前世在历史书上看过——这是日本人对东北金融体系的一次精准打击。通过操控银根、挤兑现银,让奉票信用崩塌,从而动摇奉系的经济基础,为后来的军事行动做准备。
时间点,也对上了。1924年,正是第一次直奉战争前后,日本人要削弱奉系,为他们在东北的扩张铺路。
“父亲,”守芳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厅里瞬间安静了,“这事儿,不是天灾,是人祸。”
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刘总办说有人恶意囤积现银。那咱们就查查,是谁在囤,为什么囤。”
她看向张作霖:“女儿建议三件事。第一,秘密从天津、上海调运现银,充实官银号库房。第二,抓几个带头囤积、炒作的奸商,杀鸡儆猴。第三,下令奉天所有主要商铺,必须按官价接受奉票,违者重罚。”
汤玉麟嗤笑:“大小姐,你说得轻巧。从外地调银子?哪来的银子?抓奸商?抓谁?那些钱庄背后,哪个没有靠山?至于让商铺收奉票……人家不收,你还能把铺子封了?”
守芳转身,直视汤玉麟:“汤叔,您问得好。那我就一样样说。”
“第一,银子从哪里来?”她走到张作霖面前,“父亲,您还记得去年棉衣采购省下来的钱吗?还有平准粮仓的盈余,加在一起有十五万大洋。这些钱存在天津的银行里,可以全部兑成现银运回来。”
张作霖眼睛一亮。
“第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