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翻着报纸,“南满铁路,是日本人在东北的大动脉。军需、物资、情报,都从这条铁路上走。可咱们对铁路里面的情况,两眼一抹黑。”
顾雪澜皱眉:“守芳,文渊哥是个老实人。他在满铁就是混口饭吃,你……”
“我不让他干危险的事。”守芳说,“就想了解了解,铁路是怎么运作的,日本人是怎么管理的。这些情报,对咱们有好处。”
她顿了顿:“而且雪澜姐,你表哥在里头受的气,你知道吧?日本人把中国职员当狗看。咱们要是能帮上他一点,哪怕只是让他日子好过些,也是好的。”
这话戳中了顾雪澜的心坎。她想起去年过年时见表哥,那个原本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佝偻着背,眼里全是对生活的麻木。
“我……我试试。”顾雪澜说,“但这个周末,文渊哥休班。我请他到学堂来坐坐,就说……就说我这儿缺个教算术的代课老师,问他愿不愿意。”
六月十五,周日。
林文渊如约来了启明学堂。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长衫,头发梳得整齐,但眼下的乌青遮不住。
顾雪澜在办公室里接待他,守芳也在,扮作学堂的“财务助理”。
“文渊哥,这是守芳,帮我管账的。”顾雪澜介绍。
林文渊拘谨地点头:“张小姐。”
守芳笑着给他倒茶:“林先生别客气。听雪澜姐说,您在满铁调度科工作?那可是技术活。”
“混口饭吃。”林文渊苦笑,“没什么技术。”
“怎么会?”守芳说,“调度科管车皮分配、时刻表制定,这得懂数学,懂逻辑。咱们学堂正缺这样的老师呢。”
聊了一会儿算术教学,守芳状似无意地问:“林先生,我听说满铁的待遇很好?日本企业嘛,应该很规范。”
林文渊手里的茶杯顿了顿。
顾雪澜适时起身:“我去看看孩子们的画,你们先聊。”
屋里只剩两个人。
林文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张小姐,您不是普通的财务助理吧?”
守芳挑眉:“何以见得?”
“启明学堂是您办的,我知道。”林文渊抬起头,第一次直视守芳,“奉天平准粮仓、整顿军需、稳定奉票……这些事,奉天城里传遍了。都说张家大小姐是个能人。”
守芳笑了:“那林先生觉得,我能吗?”
林文渊没回答,反问道:“张小姐今天找我,真是为了请我教算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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