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三年(1924年)三月,奉天城里刮起了一阵邪风。
这风不是从辽河吹来的,是从钱庄、银号、当铺里刮出来的,刮得老百姓心慌。
奉天官银号发行的“奉票”,开年时一块钱能兑七钱银子,到了三月,跌到只能兑三钱五。街面上的铺子,收奉票时都得打折——一百块的奉票,只当八十块用。有些铺子干脆挂出牌子:“只收现银,奉票免谈。”
最先遭殃的是领饷的兵。
西大营门口,几个刚发了饷的士兵蹲在墙角骂娘。
“这他娘的叫啥事儿?!”一个老兵把手里一沓奉票摔在地上,“老子一个月饷钱十二块,全是这破纸片子!去粮店买米,人家说只收一半!一半!六块钱能买啥?!”
旁边的小兵哭丧着脸:“王哥,我娘还在家等钱抓药呢……这下可咋整?”
营房外头,两个穿绸衫的商人正蹲在那儿抽烟,眼睛却滴溜溜转着打量这些兵。见老兵发火,其中一个瘦高个凑过来:“老总,奉票有不?我收。”
老兵瞪他:“你收?多少收?”
“七折。”瘦高个伸出两根手指头捻了捻,“一百块奉票,我给你七十块现洋。”
“放你娘的屁!”老兵火了,“官银号牌价还三钱五呢!你七折收,转手去兑就是一百四十块!心也太黑了!”
瘦高个也不恼,嘿嘿一笑:“老总,话不能这么说。您这奉票,出了奉天城就是废纸。我能收,是冒风险的。您要不乐意……”他指了指营房外头,“那边还有收六折的。”
老兵憋着一肚子火,可看着手里那沓纸片子,又看看家里等钱用的老娘,一咬牙:“成!七折就七折!”
这样的场景,在奉天各军营、各工厂、各市集上演着。
三月十八,帅府议事厅的气氛比外头倒春寒还冷。
官银号总办刘尚清站在厅中央,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他面前的长桌上,堆着三沓账册,还有一捆捆用麻绳扎起来的奉票——都是百姓拿来兑银,但官银号兑不出去的。
“大帅,”刘尚清声音发颤,“库、库里现银……只剩八万两了。可市面上流通的奉票,少说值三百万两银子。兑付率已经不到三成……”
张作霖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碗跳起来半尺高:“刘尚清!老子让你管钱袋子,你就给老子管成这样?!”
“大帅息怒!”刘尚清扑通跪下,“实在是……实在是有人恶意囤积现银,炒作奉票。卑职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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