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手,掩护小队上崖顶,为九连拖出喘息之机。
这是勇。
你提议西坡断崖设伏,看出那并非寻常绺子。
这是谋。
你在战场隙缝记下每处细节、每人伤亡、每枪消耗。
这是心。
可你要记得——那七个兵,不是死在你这六十五天的“不够”。是死在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前这片土地上,每一道没修起的铁路、每一颗没造出的子弹、每一间没建成的工厂、每一篇没译完的技术论文。
他们用命,替咱们把标尺往前推了一寸。
咱们往后带兵,每一枪、每一步、每一道命令,都得对得起这一寸。
你说‘不想让兵回不来’。
我也是。
可咱们得先让这片土地,不再需要兵拿命去填。
这是一辈子的事。
姐
民国十二年六月初十寅时”
搁笔时,窗外天已大亮。
守芳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在封皮写下“学良亲启”。
她没唤马祥。
这封信不急着送。
他刚经过第一场血火,有些话,要等他睡醒一觉、让伤疤在心头结一层薄痂,才能听进去。
她起身推开窗。
晨风灌进来,带着丁香将谢未谢的残香。五月末了,那些淡紫色的小花落了一地,被昨夜那场雨打进泥里,只余枝头最后几簇,还在风里轻轻晃。
马祥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小姐,大帅请您去正堂。”
守芳转过身。
“什么事?”
马祥顿了顿。
“彭贤彭总办来了,带着官银号近十年的大账。大帅说,您从今儿起,列席官银号每回例会。”
守芳垂眼。
案头那三摞卷宗还摊着,彭德轩的信压在官银号账册最上头。
她走过去,把信笺轻轻抽出,放进案边屉子里。
“知道了。”
她理了理衣襟,向正堂走去。
那件灰鼠皮褂,上个月终于换了。
新做的是藏青色贡缎,领口镶一圈玄狐腋子毛,不张扬,暖和。
张作霖没夸过。
只是有一回她穿这褂子从他面前过,他抬眼扫了一下,没说话。
那目光她认得。
是满意。
正堂门半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