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件。”她说。
九月初十,夜。
奉天商埠地,满铁俱乐部。
这座俄式二层楼房原是俄国铁路工程师俱乐部,日俄战后落到日本人手里,改建成了西洋风格——大理石廊柱、水晶吊灯、拼花橡木地板。今晚被奉天商会借来办舞会,门口停满轿车、马车,车灯晃成一片。
张作霖的车停在二十丈开外。
他没急着下。
车里只点了盏豆大的小灯,照着他的脸半明半暗。这个五十二岁的东北王,今儿个一身藏青西式礼服,领结打得端端正正——据说是杨宇霆亲手系的,系了四回才系对。
他看着车窗外那栋灯火通明的楼房。
“妈了个巴子。”他低声骂,不知骂谁。
杨宇霆坐在副驾,没回头。
“大帅,各国领事基本都到了。日本林总领事、英国白执事、美国谭领事,还有法国、意大利、丹麦几国,都派了副领事或商务参赞。”
张作霖“嗯”了一声。
他透过后视镜,往后座瞥了一眼。
守芳坐在那里。
藏青色旗袍,外头罩一件薄呢秋大衣,领口露出一截素净的颈。她没戴任何首饰——耳环、项链、镯子,全没有。头发也只简单绾成髻,用一枚乌木簪子别住。
张作霖收回目光。
他想起她出门前,卢夫人追到二门,把自己那对翡翠耳坠子往她手里塞。
守芳没接。
她说:“卢姨娘,今儿晚上,我不戴这些。”
卢夫人还要再说,她轻轻按住卢夫人的手。
“戴了,人家就看耳坠子了。”
卢夫人愣住了。
守芳说:“得让他们看人。”
此刻张作霖看着后视镜里那张沉静的脸,忽然明白她说的“看人”是什么意思。
车停了。
马祥拉开车门。
张作霖下车,回身,向车里伸出一只手。
不是搀扶,是等。
守芳把手搭在他掌心,下了车。
满铁俱乐部门口的西洋记者的镁光灯闪了一瞬。她微侧过脸,避开了直射的强光。
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廊下。
记者低下头看底片,嘀咕了一句英文,身边的翻译凑过来:“先生,您说什么?”
记者没答。
他只是在想:这位张大帅的女公子,走过镜头的姿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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