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祥从门房跑来,喘得说不出话。
“小姐……小姐……古北口那边……有动静了!”
守芳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什么动静?”
马祥咽了口唾沫。
“冯玉祥的人,从古北口撤了!”
守芳握笔的手微微一紧。
“撤了?往哪撤?”
马祥摇头:“不知道。就说一夜之间,营盘空了,人没了。吴佩孚那边发了十几道电报催,没人回。”
守芳放下笔。
她走到地图前头,看着那条从古北口直插北京城的虚线。
三百里。
急行军,一天一夜能到。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在某份史书里读到的那行字。
“1924年10月23日,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囚禁曹锟,直系自此一蹶不振。”
那是六十年后的人写的。
此刻,那行字正在变成现实。
十月二十三,晨。
奉天城落了入秋以来第一场霜。
守芳立在书房窗前,看着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屋顶那盏红灯还亮着,一明一灭,像往常一样。
可今天那红灯,看起来没那么刺眼了。
马祥从月洞门跑进来,帽子歪到后脑勺,满脸通红。
“小姐!北京政变了!冯玉祥把曹锟抓起来了!”
守芳没回头。
“知道了。”
马祥愣了愣。
“小姐,您……您早知道了?”
守芳没答。
她只是望着那盏红灯,望着它一明一灭。
“还有消息吗?”
马祥赶紧道:“有!前线全乱了!吴佩孚从前线撤兵往回赶,可来不及了。奉军全线压上去,直军兵败如山倒。张宗昌部已经占了滦州,截断直军退路。山海关那边,直军主力被围,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守芳点头。
“参谋长那边怎么说?”
马祥道:“参谋长让传话——大帅的意思,速战速决,见好就收。北京那边,不急着进。让冯玉祥跟段祺瑞先折腾去。”
守芳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极淡的弧度,像窗纸被风掀开一角,透进一线光。
她想起九月十四那封没落款的信。
那封信,此刻应该在张作霖贴身小袄的口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