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冬,郭松龄起兵,李德明是参谋处长。兵败后,郭松龄被杀,李德明被俘,关进大牢。1928年张学良主政后释放,后来不知所踪。
她把名册合上。
“这个李德明,老家是哪的?”
马祥道:“奉天开源人。家里是开杂货铺的,小本生意。他爹妈还在,住开源城里。”
守芳沉默片刻。
“让人去开源,给他爹妈送点东西。”
马祥一愣。
“送什么?”
守芳想了想。
“就说……他儿子在外头干得不错,有人惦记着。”
马祥懂了。
他没多问,应声去了。
四月二十一。
守芳在书房里翻看稽查队送来的报告。
韩震的字一笔一划像刻的,写的是北市场那边日本浪人的动向。最近消停多了,可也不是全消停——有人在暗中打听公会的事,打听那些林场主的底细。
她把报告放到一边。
马祥从廊下跑来。
“小姐,李德明那边,安排好了。”
守芳抬眼。
“怎么说?”
马祥压低嗓门。
“开源那边送了两袋白面、一匹布,说是‘李先生在奉天帮了大忙,有人记着’。他爹妈高兴坏了,托人带话给儿子,让他好好干。”
他顿了顿。
“李德明昨儿个收到家信,一个人在营房里坐了半天。今儿一早,他让人传话——往后小姐若有差遣,他万死不辞。”
守芳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
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在春日的薄雾里立着,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
她想起昨晚收到的那封信。
郭松龄的信。
还有那份名册。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气很短,像春日里的微风,拂过就散了。
马祥站在门槛边,没敢动。
“小姐,您……叹啥?”
守芳没答。
她只是望着那盏红灯。
望着它一明一灭。
她想起郭松龄信里那句话。
“小姐若有差遣,松龄万死不辞。”
还有李德明传回来的那句话。
“万死不辞。”
两个人,两句话,一样的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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