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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有人修铁路,有人造机器,有人办学堂,有人开报馆,有人练兵,有人管钱。得有人站在明处,有人站在暗处。得等,得熬,得一点一点磨。”
她看着郭松龄。
“郭旅长,您是想烧一把火,还是想换一片土?”
郭松龄愣在那里。
他看着这个十七岁的姑娘,看着那双沉静得像深井的眼睛,看着那根被她握在手里、始终没丢进火里的枯枝。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人不是来劝他的。
是来给他指另一条路的。
“张小姐,”他开口,声音发涩,“您说的‘换一片土’……怎么换?”
守芳把枯枝轻轻放在地上。
“郭旅长,您知道奉吉线吗?”
郭松龄点头。
“知道。”
“您知道林成栋吗?”
“知道。”
“您知道彭德轩吗?”
“听说过。”
守芳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
是林成栋画的奉吉线全图,密密麻麻的等高线、里程桩、桥涵隧道,旁边还标注着“此段土质松软,桥墩须加深三尺”。
她把这张图递给郭松龄。
郭松龄接过,看了很久。
他抬起头。
“张小姐,这路……”
守芳替他说完。
“这路,是用中国工程师、中国钢轨、中国劳工修的。三年后通车,从奉天到吉林,可以不看日本人脸色。”
她顿了顿。
“郭旅长,您带兵打仗,是想有一天,咱们的孩子不用再看日本人脸色吗?”
郭松龄握着那张图的手,微微发抖。
他忽然站起身,后退一步,端端正正朝守芳行了一个军礼。
不是下级对上级的军礼。
是另一种。
是男人对男人的敬重。
“张小姐,”他声音发哽,“松龄在奉军十年,头一回听见有人跟松龄说这样的话。”
守芳受了这一礼。
没躲。
“郭旅长,”她说,“往后的事,长着呢。咱们一步一步来。”
郭松龄放下手。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姑娘。
看着她那双眼睛。
那眼睛里有火,可那火藏在深井底下,烧得很慢,烧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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