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讲武堂派来见习的,待三个月就走。他乐意教,你就学。他不乐意教,你自个儿学。”
张学良沉默片刻。
“爸,我懂了。”
张作霖挥挥手。
“去吧。”
张学良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话。
“学良。”
他回头。
张作霖靠在椅背里,没看他。
“你姐在外头等你。有啥不懂的,问她。”
七月初十,寅时。
天还没亮透,奉天城卧在青灰色的晨雾里。帅府后角门开了一条缝,张学良闪身出来。
一身灰布军装,洗得发白,打着绑腿,背着个薄铺盖卷。帽檐压到眉际,遮住了那张年轻的脸。
守芳立在门外。
她今天穿的是件半旧灰布褂子,头发绾成髻,没戴任何首饰,看着像个寻常人家的姐姐。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他。
张学良接过,展开。
纸上只有几行字。
“三营实情:杜立山,四十三岁,辽中人,跟大帅十五年。此人能打仗,贪财,好面子。对兵狠,对官松。营中积弊:吃空饷,喝兵血,克扣伙食。兵心离散,敢怒不敢言。”
他抬起头。
“姐,这些……”
守芳道。
“韩震打听的。还有稽查队那边的消息。”
她顿了顿。
“学良,你去三营,不是去当少爷兵的。是去学本事的。可也是去——换土的。”
张学良看着她。
“换土?”
守芳点头。
“那块土,让杜立山种了十五年,种不出好庄稼。你去,不是为了跟杜立山斗,是为了让那块土,能长出东西来。”
她看着他。
“记住了?”
张学良把那纸折起来,贴身放好。
“记住了。”
他转身要走。
“学良。”
张学良回头。
守芳从袖中又取出一张纸,递给他。
这回不是情报,是一张手写的条子。
“赏罚要明,关心要真,申诉要有路。兵的心,不是打出来的,是换出来的。”
张学良把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把纸条折起来,和那张情报放在一起。
“姐,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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