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芳点点头。
张学良迈步,消失在晨雾里。
七月十一,辰时。
城北,三营驻地。
这是一片老旧的兵营,土坯房,茅草顶,围墙是用土夯的,塌了好几处也没人修。操场上坑坑洼洼,长满了荒草。
张学良站在营门口,看着那破败的大门,看着门口两个歪戴着帽子、靠着墙打盹的哨兵。
他想起守芳说的那句话。
“那块土,让杜立山种了十五年,种不出好庄稼。”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营部在最后一排平房里。
杜立山坐在椅子上,脚跷在桌上,正剔牙。他见张学良进来,没起身,只是撩起眼皮瞅了一眼。
“讲武堂来的?”
张学良立正。
“是。见习学员张良,奉命来三营见习三个月。”
杜立山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上下打量他。
“念过书的?”
张学良道。
“念过几年私塾。”
杜立山嗤笑一声。
“念过书的娃娃,都觉得自己能带兵。行,你去二连吧。二连长是老弟兄,让他带带你。”
他挥挥手。
“下去吧。”
张学良敬了个礼,转身出去。
他走到门口,听见身后传来一句。
“记住,见习就是见习。别多事。”
七月十二,寅时。
天还没亮,起床号响了。
张学良从通铺上爬起来,跟着二连的兵一块儿往操场跑。
操场上,二连长站在前头,手里拎着根藤条。兵们列队站好,他挨个儿看过去,看到谁站得不直,藤条就抽过去。
抽到张学良时,他停了停。
“你就是那个讲武堂来的?”
张学良道。
“是。”
二连长上下打量他,忽然笑了笑。
“行,站后头去。别碍事。”
训练开始了。
跑步。队列。刺杀。一样一样过。
张学良跟着跑,跟着练,一声不吭。
中午开饭。
饭堂是间破棚子,里头摆着几张歪歪扭扭的桌子。兵们排队打饭,每人一勺高粱米饭,一勺菜汤。菜汤清得能照见人影,上头飘着几片菜叶子。
张学良端着碗,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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