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还挨饿。地主坐着收粮,粮仓堆得冒尖。”
他把核桃往桌上一撂。
“妈了个巴子,这事是不对。”
他抬起头,看着守芳。
“你想怎么办?”
守芳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铺在案头。
那是一份方案——《奉天省土地改革试点纲要》。
张作霖戴上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
“赎买式土地改革。由政府发行土地债券,以公平市价从大地主手中赎买部分超额土地,然后低价或分期卖给无地少地农民。”
他抬起头。
“赎买?拿什么赎?”
守芳道。
“官银号发债券。五年期,年息六厘。每年从赎买土地的收益中拿出一部分还本付息。”
张作霖的眉头动了动。
“地主能答应?”
守芳道。
“试点。先挑几个县,选那些地多、矛盾大的地方。愿意卖的,按市价收购。不愿意的,不强求。”
她顿了顿。
“可有一条——卖不卖,由他们自己定。可定了之后,往后地租、税赋、摊派,都得按新规矩来。再想跟从前那样盘剥佃农,不行了。”
张作霖沉默片刻。
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老柞树被冬风刮断枯枝。
“守芳,你这招,比硬来高明。不伤筋动骨,可动的是根。”
他把那份方案折起来,塞进贴身小袄的口袋里。
“办。先在新民、辽中、台安三县试点。谁闹事,让他来找我。”
七月十五。
新民县。
县衙后头的议事厅里,坐了二十几个当地的头面人物。有穿绸袍的地主,有穿长衫的乡绅,有管着几百户人家的村长。
守芳坐在正位,一袭半旧灰布旗袍,没戴任何首饰,看着像个寻常人家的姑娘。可她那双眼睛,往下一扫,屋里的人都不敢跟她对视。
沈君站在她身侧,手里捧着那份《土地改革试点纲要》。
守芳开口,声音不高,字字清楚。
“诸位,今儿个请你们来,是为了一件事。新民县地多,人多,矛盾也多。佃农闹事,一年十几起。再这么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她看着那些人。
“省里决定,在新民试点土地改革。法子在这纸上,沈先生念给大伙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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