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把方案念了一遍。
念完,屋里炸了锅。
一个胖地主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张小姐!这地是咱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凭啥让咱们卖?”
守芳看着他。
“没人让你非卖不可。你想留着,行。可往后,地租不许超过四成,借债利息不许超过三分,摊派按地亩均摊,不能再转嫁给佃农。”
她顿了顿。
“刘老爷,您家三千亩地,收租多少?”
那胖地主愣住了。
守芳替他说。
“六成。借给佃农的粮,利息四分。县里摊派的车马费,您一文不出,全让佃农扛。您说,这样下去,能长久吗?”
胖地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旁边一个瘦削的乡绅站起来,拱了拱手。
“张小姐,老朽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守芳看着他。
“请讲。”
那乡绅道。
“老朽读过几年书,知道古往今来,改土改地的不少。可有一条——地是农民的命根子,也是乡绅的命根子。您这法子,让地主卖地,虽说给钱,可地没了,往后靠什么吃饭?”
他顿了顿。
“再者说,那些佃农,大字不识一个,把地卖给他们,他们会种吗?种好了,能卖出去吗?万一歉收了,还不上债,地不又得卖回来?”
守芳看着他。
“老先生贵姓?”
那乡绅道。
“免贵姓郑,在县里教了三十年私塾。”
守芳点点头。
“郑老先生问得好。地卖给佃农,他们会不会种?会。他们种了一辈子地,比谁都懂。能不能卖出去?往后有农业合作社,统一卖粮,统一买种子农具,不用单打独斗。”
她顿了顿。
“至于还不上债——分期付款,五年还清。头两年只还利息,不收本金。歉收了,可以申请缓交。合作社里头,有互济金,谁家有难处,大伙帮一把。”
郑乡绅沉默片刻。
他拱了拱手。
“张小姐想得周全。老朽佩服。”
七月十八。
新民县试点启动。
头一批报名卖地的,有七户地主。最大的那户姓赵,家有五千亩地,愿意卖两千亩。最小的那户姓周,家有三百亩,愿意卖五十亩。
守芳亲自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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