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嚼了半天。”
孤鹤回雪噗嗤笑出声,笑着笑着,咳嗽起来。
“那是你第一次喝多。”
老金说。
“你说你这一辈子,老婆热炕头,够了。然后抱着礁石吐了半个时辰,说对不起家父,没给他老人家一个孙子,可惜了他老人家这么好的基因,他一句都没埋怨你,内心强大…”
孤鹤回雪没说话。
夕阳往下沉了沉,变成半圆,贴在海面上,像谁用刀子切开的蛋黄。
“老钱。”老金忽然叫他,“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什么都行。”
老钱沉默了很久。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潮气,吹得他眯起眼睛。
“后悔过。”
老钱说,“刚退那年,闲下来,天天在家待着。有一天,忽然想,我这辈子,除了上班下班,好像干的都是大事,还干过什么?什么也没干过。想去的地方没去,想做的事没做。一眨眼,就老了。”
他端起酒杯,又放下。
“后来想通了。后悔有什么用?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过,过完了就是过完了,或许快要去世的人,大多后悔的不是这一生没有好好干活工作,而是没有好好体验生活。大家以为的死,是活到七八十岁后死亡。但是现实中的死亡是随时随地的,和年龄没有太大关系,黄泉路上不分老少。也许此生大家吞咽了太多…,却忘了我们的命只需要呼吸。我们这一生是用来体验的,什么都不必看得太重…喝酒…”
老金没接话,陷入沉思…
他站起来,走到海边,背对着落日,影子拉得老长,一直拖到老金脚边。
“那你呢?”老钱问老金:“你有后悔过什么事吗?”
老金没回头,只是看着远处的海。
老金转过身,脸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那时候,我无意中邂逅一个好姑娘,她是谷里最有才华的最善良,会跳舞的…她应该是个雌雄同体的妙女子,外表好看灵动,灵魂丰富,心地善良,身体健康…又有趣…”
老钱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后来呢?”老钱问。
“后来?”老金笑了笑,“后来那姑娘嫁给别人…”
老金把酒杯攥紧了,指节发白。
“你个世界上最傻的傻子。”老钱说。
他声音哑了。
老金走回来,一屁股坐下,把他手里的杯子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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