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天呢?”老金问。
“不要后悔了,每一个人最好的放生,就是放过自己,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过好自己的三万天就可以…不想了…”孤鹤回雪说了一句。
没人回答。
风把他们的话吹散了,吹进夜色里,吹进海浪里,吹进这片他们看了几十年的海里。
他们转身,慢慢走远。
身后的海,还在响着。
再说江南先生约蝶飞儿的地方是老茶馆。
特意选了个傍晚,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楼下的梧桐树和对面老宅的青砖墙。
江南先生提前半个钟头就到了。
他坐下,又站起来,把椅子往窗边挪了挪。坐下,又站起来,把茶杯摆正。老板娘上来问喝什么,他说等等,人还没来。
老板娘下去了,他又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张望了一眼,然后回来坐下。
手里攥着那封信。上面用工工整整的簪花小楷写了一首诗。写了一个月。改了八遍。
她来了。
藕荷色的旗袍,外面罩着一件米白色开衫,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些,用一支凤凰花素银簪子绾着。
她上楼的时候,他听见楼梯木板吱呀呀响,每响一下,心就跳一下。
“来啦。”他站起来。
“嗯。”她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她点了一杯龙井。他面前那杯已经凉了,他没喝过一口。
“找我什么事?”蝶飞儿问。
他把那封信从桌上推过去。
信封上写着她的名字,三个字,他用毛笔写的,每一个都练过不下百遍。
她看了一眼,没拆。
“这是什么?”
“一封信。”他说。
“我知道是一封信。我是说,为什么写信?”
他张了张嘴,准备好的那些话忽然全忘了。他背过的,从《诗经》里的“关关雎鸠”到纳兰词里的“人生若只如初见”。他准备了好几天,背得滚瓜烂熟。
现在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我……”他说,“我想告诉你一些事。”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动,哗啦啦响。楼下有马车经过,车夫吆喝了一声,又远去了。
“我喜欢你。”他说。
这四个字说出口,他忽然松了口气。什么诗,什么词,什么情书,都不用了。就这四个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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