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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炅的眼睛眯了一下。
车队刚拐进河道,两侧的河岸上冒出了人影。
三十骑柔然游骑兵从河岸后面策马冲下来,半圆形地围住了车队的前路,马蹄在干硬的河道底部砸出一串闷响。
领头的百夫长骑着一匹杂毛花马,身上的皮甲破了好几个洞,用生牛筋缝着,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和一个牛角号。
他的脸上有一块巴掌大的紫色胎记,从左眼角一直蔓延到下巴,配上那张因为长期风吹日晒而皲裂的宽脸,看着就不是讲道理的主。
百夫长拎着马鞭,在车队前面转了一圈,鞭梢在空中甩了一个脆响。
“停,哪来的?”
高炅从车辕上跳下来,脸上堆起一个陪到了十二分的笑,腰弯得几乎跟车辕平齐。
“军爷好,小的是丰州那边来的行商,贩些粗盐和烧刀子到草原上换几头牛羊,小本生意,不值一提。”
百夫长骑在马上,从上往下打量他。
“丰州的行商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他的马鞭朝后面的车队指了指。
“十几辆大车,这买卖不小啊。”
高炅从怀里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小跑着递到百夫长的马前。
“军爷辛苦,这点孝敬是小的的一点心意,烧刀子也有,军爷要是不嫌弃,小的这就搬两坛下来给弟兄们暖暖身子。”
百夫长低头看了看那锭银子,嘴角撇了一下,伸手接过去掂了掂重量,揣进了怀里。
“两坛不够,十坛。”
高炅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了上去。
“军爷,十坛太多了,小的这一趟总共才带了三十坛,要是给了军爷十坛,到了地方就没货可卖了。”
百夫长的马鞭从高炅的肩头抽了下去。
鞭梢抽在皮袄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高炅的身子晃了一下,肩头火辣辣地疼。
“老子说十坛就十坛,你耳朵聋了?”
高炅龇了龇牙,弯着腰往后退了两步。
“是是是,军爷说了算,小的这就搬。”
他转身朝车队走,经过第三辆车的时候,左手在身侧的袖口里比了一个手势。
三根指头伸出来,拇指和食指圈在一起。
宋七坐在第四辆车上,看见了那个手势。
等一等,先不动。
高炅让两个伙计从第五辆车上搬了十坛烧刀子下来,摆在河道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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