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族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所以他们天生便畏惧我,都不愿意与我亲近。十几年过去,曾经我一样光着屁股满地跑的族人们都已经长大成人,而我依旧还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孩童的模样,这就让我在他们眼里彻底成了怪物。」白守经低头看着烙印在手背上的血色团兽纹,他似乎已经将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很久,可却始终找不到人诉说。
终於在今天,在这片记忆中的故土上,在最终的决战之前,在沈戎这个既是族人,也是外人,同时还是朋友的面前,一吐为快。
「以前我也经常埋怨白泽脉的那几个老头子,一个个根本就不知道怎麽养孩子,我虽然是图腾脉主,但他娘的一样需要有人陪啊。他们倒好,常年就在熊族的命技内沉睡,好不容易醒过来,就迫不及待把脊骨里重新养出来的一点碧珠血放给我,然後又倒头昏睡,连跟我说两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白守经苦笑道:「以前不懂事的时候,每次到年节,我就在村子里四处乱晃,看看谁家忘了关门,我就溜进去凑凑热闹,吃两口饺子,喝一碗热汤。他们每次都是笑脸相迎,不会把我往外赶,但我总能清楚感觉到他们内心的恐惧。渐渐的,我也就不去打扰他们了。毕竟关外苦寒,一年到头也就那麽一两天能有点喜气儿,我实在是不忍心让他们连过年都过不踏实。」
沈戎没有接话,也没有打岔,就坐在原地耐心地听着。
因为他知道对方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听众。
「不过我也不怪白泽脉的老头子们,因为要是没有他们割肉放血喂养我,我到现在恐怕还是个三寸丁的小兔崽子,还是别人眼里面的怪物。」
白守经衣衫上沾着土,眉眼间染着尘,耷拉着肩膀,身上满是疲倦的气息。
近百年的懵懂岁月,数万个日夜的怪物人生,无数的疏远和逃避,足以将一颗人心磨成兽心。「後来猿族灵明脉的孙晋孙老爷找到了我,他没有任何隐瞒,而是直接把所有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我。他跟我说,我存在的意义不止关乎毛道命途的未来,同时也是他们反攻【山海疆场】的希望所在,因为只有我能控制所有背叛的图腾脉主。」
白守经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瞳孔倒映着燃烧的火苗。
「可他不放心我,或者说,所有经历过这一场几近灭族的惨败之後,他们已经承受不起任何风险了。当我晋升到命途二位的以後,甚至只需要到三位【镇道暴君】的程度,整个毛道命途将无人再能限制我,族人的生死、部族的延续全都在我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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