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章在书案前坐了约莫半个时辰。
手指摩挲着案几边缘的动作早已停下,她的目光落在案几一角——那里放着一只不起眼的黑漆木匣,匣身斑驳,边缘的漆皮有些剥落。这是她当年从西域带回长安的物件之一,表面看是盛放香料的小盒,实则内藏夹层。
她伸手打开木匣。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檀香与某种草药的气息飘散出来,在烛火微弱的房间里几乎难以察觉。匣内铺着深紫色的绒布,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一小卷极薄的羊皮、一支细如发丝的银毫笔、一个拇指大小的青玉瓶,还有一根约莫三寸长、中空打磨得极为光滑的鹰隼腿骨。
金章先拿起青玉瓶。
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带着硫磺与草药混合的酸涩气味涌出。她将瓶口倾斜,一滴近乎透明的粘稠液体滴落在羊皮卷的边缘。液体迅速渗入羊皮,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特制药水。
这是她作为“叧血道人”时研制的秘药之一,以西域数种罕见矿物与草药调配而成。书写时无色无味,遇水不化,遇火不燃,唯有以另一种特制的药粉涂抹,字迹才会显现。更重要的是,这种药水书写的字迹,会在十二个时辰后自行消解,羊皮恢复如初——这是为了防止密信落入敌手。
她将羊皮在案几上铺平。
羊皮质地极薄,触感柔韧中带着细微的颗粒感,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黄褐色光泽。金章提起那支银毫笔,笔尖在药水中轻轻一蘸,随即落笔。
笔尖划过羊皮,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手腕极稳,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小,却笔画清晰,力透纸背。这不是张骞的笔迹,也不是郑袭殷的笔迹,而是她作为凿空大帝时惯用的、一种融合了篆书与西域某种古老文字的变体。即便有人截获此信,也绝难辨认。
内容极其简短:
“甘父:一、密查韦氏河西敦煌商队,尤重军需劣货。二、若得实证,可断其路,必保人证物证返长安。三、绝通盟或已至西域,慎之。金章。”
三句话,二十七个字。
却关乎生死,关乎大局。
金章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笔搁在一旁。她俯身,轻轻吹了吹羊皮上并不存在的墨迹——药水早已渗入纤维。烛火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只有冰冷的决断。
她等了几息时间,待药水完全干透,这才将羊皮卷起。
不是随意卷成筒状,而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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