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路——云纹。
凌墨盯着那个脚印,左眼里的圆月猛地亮了一下。他蹲下来,手指触到脚印的边缘。脚印是干的,硬的,像刻在木头上的,像印在泥巴里的。他闭上右眼,只用左眼看——那脚印上有残留的灵气,金系的,锐利的,冰冷的,和父亲胸口那剑气一模一样。他的手指在脚印上轻轻划过,指尖沾了一丝灵气,那灵气在他指尖跳了跳,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挣扎了两下,散了。
他站起来,迈过门槛,走进院子。
李嫂家的院子比他家的还破。墙倒了一半,砖头散了一地,砖缝里长满草,草是灰绿色的,软塌塌的,像泡烂的绳子。水缸碎了,碎片散了一地,碎片上长满青苔,青苔是暗绿色的,湿漉漉的,像从地底渗出来的脓水。灶台塌了,锅砸在地上,锅底朝天,锅底有一个洞,洞的边缘焦黑,像被什么东西从上面捅下来的。
他站在院子中央,往屋里看。屋门也烂了,门板倒在地上,门框上挂着一块布——李嫂的裙子,灰褐色的,打着补丁,补丁是深蓝色的,是他家那条旧麻袋上剪下来的。布上沾着血,黑红色的,干涸的,像铁锈,像酱油。
凌墨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他迈步,走进屋里。
屋里很暗。窗户被封死了,用木板钉死的,木板上有爪痕,一道一道,深深的,像什么东西在木板里面抓过,像什么东西在木板外面刨过。光从木板的缝隙里漏进来,一丝一丝,像刀,像剑,像从天上劈下来的闪电。光柱里有灰尘在飞舞,细细的,密密的,像一群微小的苍蝇,像一锅煮沸的跳蚤。
他的目光从窗户移到床上。床是木头的,塌了一半,床板断成几截,像被什么东西砸过,像被什么东西踩过。床上的被子烂了,棉花露出来,灰扑扑的,像腐烂的肉,像发霉的馒头。被子上有血,大片大片的,黑红色的,干涸的,像泼了一桶油漆,像倒了一缸酱油。
他的目光从床上移到——地上。
地上躺着两个人。
一大一小。大的那个,蜷缩着,背朝上,脸朝下,趴在地上。她的背上有两支小手,从衣服破洞里探出来,五根细小的手指蜷曲着,像两只独立的小兽,像两只死了以后还蜷缩着的蜘蛛。那两支小手——李嫂背上的小手,他从小看到大,从两只小小的、软软的、像刚出生的老鼠一样的小手,看到两只长大了的、有了关节的、有了指甲的小手。那两支小手曾经会抓东西,会抓他的手指,会抓他递过去的糖块,会抓他衣角,抓得紧紧的,不肯松。此刻那两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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