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市价八毛一斗。你一块收的?王掌柜真是大善人啊。”
王扒皮汗下来了。
守芳不再理他,对那两个账房先生说:“陈先生、李先生,你们查账。韩震,带人清点库存。今天之内,我要知道永丰号到底有多少粮食,多少是本地收的,多少是从外地运来的,多少卖给了日本人。”
粮行里一阵鸡飞狗跳。
一个时辰后,帅府议事厅。
张作霖看着守芳送来的初步报告,眉头拧成疙瘩。
“永丰号,库存高粱米两万三千斤,其中一万五千斤是去年秋收时从农户手里压价收的——实际收购价七毛,账上记一块。另外八千斤,是从黑龙江通过日本商社‘三井物产’的渠道运进来的。”守芳站在地图前,拿着教鞭讲解,“更关键的是——”
她拿出一沓票据:“过去三个月,永丰号卖给奉天本地百姓的粮食,只有三千斤。其余两万斤,全部通过三井物产转手,其中一万斤运往大连,另外一万斤……在奉天城内几个仓库‘暂存’。”
张作相拍桌子:“这是囤积!等着粮价涨上天再卖!”
“不止。”王永江推了推眼镜,“大小姐,你说这粮食从黑龙江运来,可黑龙江今年的粮价也在涨。三井物产为什么要把粮食运到奉天,存着不卖?”
守芳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因为日本人要的不是钱,是乱。”
她转身面对众人:“奉天城里,军队、工厂、百姓,加起来五十万人。每人每天吃一斤粮,一天就是五十万斤。如果粮价涨到老百姓买不起,工人吃不上饭,军队饿肚子——会怎么样?”
汤玉麟哼道:“能怎么样?饿急了抢粮店呗!”
“对。”守芳点头,“抢粮店,闹民变,军队弹压,社会动荡。到时候日本人站出来,说他们可以‘帮助稳定粮价’,条件是……在奉天驻军,或者控制铁路,或者开采矿山。”
厅里一片死寂。
张作霖手里的烟斗不冒烟了——他忘了抽。
“***……”他喃喃道,“玩这套?”
“这招叫粮食战争。”守芳说,“不用一枪一炮,就能让一座城、一支军队不战自乱。父亲,诸位叔伯,咱们现在面临的不光是粮食涨价,是一场战争。”
张作相问:“那咋办?派兵把粮店抄了?强制平价卖粮?”
“治标不治本。”守芳摇头,“今天抄了永丰号,明天还有‘永盛号’、‘永隆号’。而且粮商背后是日本商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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