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晓得。”
张作霖没再说话。
他把那六页报告又翻了一遍,折起来,没放回案头,塞进了贴身小袄的内袋里。
那位置离心口不远。
五月十九。
张学良回九连。
守芳没送他。
她立在书案前,面前摊着厚厚三摞卷宗。
马祥在门槛边报:“小姐,官银号近五年的放贷明细、坏账核销记录、股本变动底册,全在这儿了。总办彭贤说,还有些陈年旧档在库房深处压着,要翻出来得两三日工夫。”
守芳没抬头。
“让他翻。”
马祥应了一声,却没立刻退下。
他踌躇片刻,压着嗓门道:“小姐,还有一桩事。”
守芳抬眼。
马祥把一个信封搁在案角。
“这是今儿一早门房收的,唐山来的。彭德轩工程师的亲笔信。”
守芳放下手里的卷宗。
信封拆开,里头是一页信笺,墨迹极淡,纸是那种廉价的白报本裁的,边角毛糙。
彭德轩的字迹工整、细瘦,像用秃笔写就。
“张小姐钧鉴:
三月初九大函奉悉。猥以菲材,过蒙垂问,惶愧何如。
承询钢轨试制一事,德轩自民国六年入厂,参与炭素轨、中锰轨试制七回,成者三,败者四。京张线所用之三十九公斤轨,即第三次试制之产物。彼时物料不足,人手凋零,勉力为之,轨面硬度略逊英制,然三年行车无恙。
近者厂中裁减洋员,德轩调管库房。虽司职清闲,未尝一日忘轨。
唯试制需炉、需料、需人。德轩一人,可绘图、可配方、可监造。然无炉不能炼,无料不能铸,无人不能续。
倘贵处有炉、有料、有人,德轩愿辞库房之职,携十三年笔记,北上奉天。
临楮神驰,伏候明教。
彭德轩顿首
民国十二年五月十六日”
守芳把这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窗外日头西斜,把信纸照成半透明的薄暮色。
她把信笺轻轻折起,压在那摞官银号卷宗的最上头。
“马祥。”
“在。”
“给唐山回电。”她顿了顿,“就说——炉在筹,料在找,人在等。”
马祥愣了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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