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核桃没在手边,空着两只手,交叠着揣在袖笼里。眼皮垂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堂中央的青砖地上,有一摊茶渍。
茶碗碴子还没扫。
守芳迈过门槛,走到张作霖身侧,站定。
汤玉麟抬眼瞥她一下。
“哟,小姐也来了。”他把“小姐”两个字咬得很重,不是敬称,是刮擦,“正好,您念过书,您给评评理——讲武堂那帮教官,把各团抽来的连长排长当孙子训,三伏天站军姿站到中暑仨,三九天练夜行军练出冻伤五个。俺们那些军官,刀山火海滚过来的,叫几个毛头教官指着鼻子骂‘战术落后’、‘不懂协同’。这叫啥?这叫糟践人!”
他顿了顿,嗓门又提上去。
“大帅,俺不是反对办学堂。可您得想想,那些老弟兄,跟您从辽中一路拼杀过来的,流血卖命二十年,临了叫一帮后生指着脊梁骨骂绿林习气、匪性不改——寒心不寒心!”
堂中安静了几息。
守芳没看他。
她看着地上那摊茶渍,声音不高。
“汤镇守使,三伏天中暑那三个,后来咋样了?”
汤玉麟一愣。
“啥咋样?”
“好了没?”守芳抬眼,“归队了没?”
汤玉麟皱眉:“好了,早归队了。”
守芳点头。
“三九天冻伤那五个呢?”
“也好了。”汤玉麟不耐烦,“小姐,您问这些干啥?”
守芳没答。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起的纸,展开,声音平得像入冬的河水。
“今夏讲武堂第一期集训队,共调训现役连排长九十七人。结业考核:战术甲等十四人,乙等四十一人,丙等三十二人,丁等十人。”
她顿了顿。
“丁等那十人,没有一个是辽西老底子的连长排长。”
汤玉麟脸色微变。
守芳把那张纸折起,收回袖中。
“汤镇守使说的‘寒心’,我明白。可讲武堂那些教官指着谁骂‘战术落后’、‘不懂协同’,您比我清楚。”
她看着汤玉麟。
“那些人里头,有您的旧部吗?”
汤玉麟没接话。
他身后那几个旧部军官,有人垂下眼,有人别过脸。
堂中沉默了很久。
张作霖从袖笼里把手抽出来,慢慢转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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