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姐。”
他开口,声音不高,字字清楚。
守芳微微欠身。
“郭旅长,冒昧相请,还望海涵。”
郭松龄跨进门槛。
张学良没跟进来。他把门从外头带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偏殿里只剩两人。
炭火爆了一声,噼啪。
郭松龄站在那里,没坐。
守芳也没让座。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双在昏暗里发亮的眼睛,看着那身洗得发白却穿得板正的军装,看着那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她忽然想起这人后来的结局。
1925年冬,巨流河。
兵败被擒,押解途中被处决。临刑前,他把怀表交给妻子韩淑秀,说了一句话。
“吾倡义,死固分也。”
此刻那人还活着,站在她面前,眼睛里还有那团火。
守芳先开口。
“郭旅长,这一年多,您的信,我都收到了。”
郭松龄的眉峰动了动。
“张小姐每信必回,松龄感佩。”
守芳摇头。
“回信是回信,可有些话,信里写不透。”
她指了指地上那只炭盆边的小马扎。
“郭旅长,坐。”
郭松龄坐下。
守芳也坐下。
两人隔着炭盆,对着那团跳动的火。
沉默了很久。
郭松龄忽然开口。
“张小姐,松龄斗胆问一句——您对奉军,怎么看?”
守芳没立刻答。
她把一根枯枝丢进炭盆,看着它慢慢烧起来,火苗舔着木头,噼啪作响。
“郭旅长想听真话?”
郭松龄迎着她目光。
“想。”
守芳点头。
“奉军能打胜仗,可也有一身的病。”
郭松龄的眼睛亮了一瞬。
“什么病?”
守芳看着那团火。
“将不知兵,兵不知战。饷银层层克扣,装备新旧不齐。能打的靠边站,会钻营的往上爬。打仗靠人情,升官靠关系。”
她顿了顿。
“还有一条——有人拿日本人当靠山。”
郭松龄的身子微微前倾。
“张小姐说的‘有人’,是谁?”
守芳没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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