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修自己的铁路。
押货的是马祥亲自挑的人,姓孙,三十五六岁,原先在讲武堂赶大车,后来让韩震要到稽查队,又让马祥借过来跑外差。这人嘴严,腿快,关键是——不识字。
守芳站在后角门里,看着那只箱子被抬上马车。
马祥压低嗓门。
“小姐,这一趟,先试试水。营口那边穆家的人接,上了船就好办。”
守芳点头。
“告诉孙师傅,路上别急。宁可慢,别出事。”
马祥应声去了。
马车轱辘碾过青砖,笃笃笃,消失在巷子尽头。
六月十五。
天津那边来消息了。
不是信,是电报,从法租界发的,绕了几道手,转到奉天一个德国洋行,再由洋行一个买办送到帅府门房。
电报上只有一行字。
“货已收到。买家满意。盼常来常往。”
落款是一个“穆”字。
守芳把电报看了三遍。
她走到窗前。
窗外知了还在叫,叫得比前几日更凶。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在热浪里晃着,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短。
线,通了。
六月十八。
第二批发货。
这回是两箱。
一箱是书,商务印书馆新出的《新文化丛书》全套,还有几本杜亚泉编的《自然科学》。另一箱是信——奉天商会几个老字号写给天津同行的信,还有守芳亲笔写的一封,收信人是天津《大公报》的副刊编辑,署名“关外读者”。
押货的还是孙师傅。
他站在后角门边,冲守芳躬了躬身。
“小姐,放心。”
守芳点头。
马车消失在巷子里。
六月二十二。
营口那边出了点事。
不是大事,可够吓人的。
孙师傅的马车刚到营口码头,就被几个穿灰制服的人拦住了。是营口市政公所的稽查队,说是“例行检查”。
孙师傅没慌。
他掏出穆家商号的货单,说这是奉天穆家绸缎庄的货,运到天津去卖的。
领头那个稽查员翻了翻箱子,翻出几本书,眉头皱了皱。
“这是什么?”
孙师傅赔着笑脸。
“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