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比如林成栋画的那幅奉吉线全图的副本。
这天船靠岸时,码头上多了个人。
二十出头,瘦高个,穿一件半旧竹布长衫,戴副圆框眼镜,站在人群里,不怎么显眼。
孙师傅扛着箱子下船,那人迎上来。
“师傅,是奉天穆家的货吗?”
孙师傅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
那人笑了笑。
“我是穆家绸缎庄的伙计,掌柜的叫我来接。”
孙师傅上下打量他。
“你叫什么?”
那人道:“姓陈,叫我小陈就行。”
孙师傅没再多问。
他把箱子交给他,看着那人扛着箱子消失在码头的巷道里。
七月十五。
守芳收到一封信。
不是从天津发来的电报,是一封真正的信,毛笔写的,用的是上好的玉版宣。
信不长,只有两页。
“关外读者先生钧鉴:
屡次拜读大作,深感先生忧国忧民之心。先生所论东北实业、铁路、教育诸端,字字见血,句句入骨。晚生等虽在关内,亦闻先生之名,恨不能一见。
晚生等数人,在津沽间亦有小规模之读书会,所读者,亦先生所读之书;所论者,亦先生所论之事。每读先生文章,常觉心有戚戚焉。
今冒昧修书,欲与先生通音问。倘蒙不弃,愿以书会友,以文论道。先生之书,可由此路递来;晚生等之书,亦愿奉寄先生指教。
书不尽言,言不尽意。伏惟珍摄。
津门读书会 后学 陈 敬上
民国十四年七月十一日”
守芳把这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她把信纸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
墨是普通的松烟墨,纸是寻常的玉版宣。可那字迹,锋芒内敛,骨力暗藏,不是普通读书人写得出来的。
她把信折起来。
没有放进屉子里。
而是单独放在一个檀木小匣里。
马祥在门槛边候着。
“小姐,回信吗?”
守芳沉默了很久。
她望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望着远处那盏还在明灭的红灯,望着这座她一点一点改变着的城市。
良久。
她开口。
“不回。”
马祥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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