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跐一滑地到了大队部。可过了九点,党员们还没有到齐。
金书山进播音室打开了扩音器,“噗噗”吹了两下:“党员注意了,通知八点开会,可现在都九点了,还有人不到,咋回事儿呀?在家磨蹭啥?是,天下雨了,可下雨有的人咋来了?是,地挺泞,可不怕泞的都来了,怕泞的都没来……”他通知完,回到会议室,坐在桌子后的凳子上看报纸。
党员们陆续到来,黄士魁说笑:“老金,我刚才听你讲话,还不怕弄的都来了,怕弄的都没来,敢情我们来都是挨弄来了。”金书山笑道:“你说你咋竟挑小字眼儿呢,咱东北话方言字眼儿好重音,我说的是泥泞的泞,不是挨弄的弄。”艾育梅领着小成玉进来时,公冶平说:“你说你来开会,咋还领一个干啥?”艾育梅说:“是个跟脚星,不让来不行。”穆逢时俯下身,逗道:“小玉,我们开会学习,哪有你事儿!”小成玉歪着头说:“我也来开会,我是小党员。”她说得非常认真,逗得大家一阵发笑。金书山敲敲桌子:“别笑了,现在开会,先学习计划生育文件……”
第二生产队南场院上,散停着四五挂马车。满车的草梱子还没有来得及卸,被浇得精湿。马都卸下圈进了马棚,车辕子用支脚朝天支着,像架起了几门高射炮。雨绵绵地下着,雨水顺着场院的斜坡缓缓流淌。从一挂马车底下传出一个女播音员样的声音,那是看场院的马宝囡披着塑料布躲藏在里边读小说:“这儿是小镇的近郊,又幽静,又沉寂,只有松树林轻轻的低语和春天大地上散发的土味。他的同志们就在这地方英勇地牺牲了……”
被浇透的地面已经松软了,马车支脚开始微微松动。马宝囡完全沉浸在小说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她翻过一页继续读:“保尔缓缓地摘下了帽子。悲愤,极度的悲愤充满了他的心。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这生命,人只能得到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致于因为虚度年华而痛悔,也不致于因为过去的碌碌无为而羞愧;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细雨在绵绵地下,泥水在缓缓地淌,支脚在悄悄地挪动。马宝囡根本不知道危险正在来临,她还在十分投入地朗读:“所以应当赶紧地生活,因为不幸的疾病或是什么悲惨的意外随时都可以让生命突然结束的。”
读到这里,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突然呼嗵一声,车辕子因支脚滑倒猛地落了下来,马宝囡被砸在马车底下,车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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