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守芳就送去给韩震,让他带着去了三家不同的药铺。
第一家是回春堂,坐堂的老郎中捻着胡子看了看药膏:“人参是好参,配的也都是安胎的药材——当归、白芍、川芎……就是这气味,好像有点不太对。”
“哪儿不对?”韩震问。
老郎中摇摇头:“说不准。或许是炮制的手法不同。”
第二家是仁济堂,掌柜的倒是干脆:“这药膏里加了朱砂。”
“朱砂?”韩震一惊,“那不是有毒吗?”
“少量朱砂,有安神定惊的功效。”掌柜的解释,“孕妇心神不宁时,确实有用。只是这剂量……得大夫把握。”
第三家是同德堂,那位郎中更谨慎:“这药膏我验不了。里头有几味药材,我没见过。”
三家三种说法。
守芳听完汇报,心里有了数。许氏这药,做得高明——不是剧毒,是慢药。里头加的东西,单看都是安胎养神的,可配在一起,长期服用,就会慢慢损伤胎气。
可要证明这药有问题,难。
张作霖那边,许氏已经先一步吹了枕边风。昨儿个晚饭时,张作霖还特意提了一嘴:“许氏送来的安胎药,是好东西。你让寿氏按时喝,别辜负了人家一片心。”
这话说得,要是直接拒了,就是不识抬举。
“大小姐,咱们咋办?”韩震问。
守芳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药,还得验。但要找信得过的人验。”
“奉天城里的郎中,怕是都被许家打点过了。”
“那就找奉天城外的。”守芳起身,“学良,你去找穆老板,让他帮忙请个人。”
“请谁?”
“德国医生。”守芳说,“奉天教会医院,有个叫汉斯·穆勒的德国大夫,专攻妇产科。德国人在奉天势力不大,跟许家没牵扯。”
学良眼睛一亮:“明白了,我这就去!”
穆文儒办事利索。两天后,汉斯·穆勒医生就被请到了穆家在城西的一处别院。
这是个五十来岁的德国人,金发已经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会说几句生硬的中文。
守芳亲自去了。她没暴露身份,只说是家里姨娘怀孕,有人送了药,想请大夫看看。
穆勒医生很专业。他带了全套的检验器械——显微镜、试剂瓶、酒精灯。取了一小勺药膏,稀释后,开始做化验。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酒精灯燃烧的咝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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