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穆勒医生抬起头,脸色严肃:“这位小姐,这药膏里,有一种成分——我暂时叫它‘缓停剂’。”
“缓停剂?”
“是的。”穆勒医生用生硬的中文解释,“少量服用,可以安神。但长期服用,会慢慢影响孕妇的内分泌,导致胎儿发育迟缓,最后……胎停。”
守芳手心出了汗:“能确定吗?”
“非常确定。”穆勒医生在纸上写下拉丁文药名,“这种成分,是从一种叫‘鬼臼’的植物中提取的。中国医书里应该有记载——少量活血化瘀,过量则伤胎。”
他顿了顿:“这罐药膏里的剂量,如果每天服用,大约两个月后,胎儿就会停止发育。而且……很难查出原因,多数会认为是胎气不稳,自然流产。”
好毒的心思。
守芳深吸口气:“医生,能请您出具一份检验报告吗?要签字,盖章。”
“可以。”穆勒医生点头,“但我需要提醒您,这件事很严重。下药的人,是想杀人。”
“我知道。”守芳声音很冷,“所以才需要确凿的证据。”
拿到检验报告,守芳没急着动。
她让兴国帮的弟兄,去查许氏娘家最近的动静。
许家是做药材生意的,在奉天开了三家药铺。许氏的爹许老财,是个精明人,跟日本人也有来往。
三天后,消息回来了。
“大小姐,查到了。”赵铁柱亲自来报,“腊月里,许家的‘济世堂’,从吉林进了十斤鬼臼根。进货单上有,但库房账上没有——这批货,没入账。”
“谁经手的?”
“许老财的小儿子,许明远。”赵铁柱压低声音,“这小子好赌,欠了一屁股债。上个月,突然把债都还清了,还在窑子里包了个姐儿。”
守芳冷笑。
这就对了。许氏许了好处,让娘家兄弟帮忙弄药。那许明远贪财,接了这买卖。
“还有,”赵铁柱补充,“许家药铺里有个伙计,叫刘顺。他爹病重,急需用钱。俺让弟兄们给了他二十块大洋,他什么都说了——腊月二十,许明远亲自炮制了一罐药膏,不许任何人插手。药渣是半夜偷偷倒掉的。”
人证,物证,都有了。
守芳摊开纸,开始写呈报。一笔一划,条理清晰——何时收到药膏,如何起疑,请哪位医生检验,结果如何。附上检验报告,进货单复印件,伙计刘顺的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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