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沉默。
炭火噼啪响了一记。
“那破筹办处,”张作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还真把日本人唬住了。”
杨宇霆道:“不全是因为筹办处。”
“还有啥?”
“还有刘海泉。”杨宇霆顿了顿,“还有京奉路局那个姓林的工程师。还有……”
他没说下去。
张作霖替他接上:“还有守芳。”
耳房里,守芳静静立着。
板壁那头的沉默,压得很沉,像腊月的天,不见雪,却透骨寒。
良久。
张作霖的声音响起来,很低,像从嗓子里滚出来的老痰。
“邻葛,你说咱这东北,到底是谁的?”
杨宇霆没答。
张作霖也没等他答。
“从前说是皇上的,皇上跑了。后来说是袁世凯的,袁大头死了。再后来说是咱的,可咱说话不算数,算数的是旅顺那个关东军司令。”
他顿了顿。
“他娘的,老子当了十二年东北王,地盘还是人家的。”
守芳攥紧了袖口。
她没有走进去。
此刻不需要她说什么。
她只是静静听着,隔着一道板壁,听见一个五十二岁的土匪、军阀、东北王,在自己最信任的幕僚面前,说出了这辈子最软、也是最硬的一句话。
正月二十五,夜。
守芳在灯下翻看林成栋送来的初勘方案。
马祥立在门槛边,压着嗓门回话:“小姐,京奉路局庶务科那个姓林的工程师,今儿个又送来一摞图纸。门房说还有一箱子书,是托人从天津带来的,英文的。”
“英文的?”
“说是美国铁路工程协会的年刊,民国八年到十一年的全份。”马祥挠挠头,“林工程师说,里头有几篇讲山区铁路选线技术的,咱东北用得上。”
守芳看着面前那摞图纸。
墨线勾得极细。
等高线、里程桩、桥梁涵洞、曲线半径——每一个数据都标得清清楚楚。
图纸边角微微卷起,是被翻阅过很多次的痕迹。
她想起白天刘海泉说的一番话:“林成栋这人,唐山铁道学堂甲等毕业,当年本可留京奉路局坐办公室,他非要下工地。干到四十一岁,连个副科级都没混上。”
“为啥?”她问。
刘海泉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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