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三是不大。”守芳说,“可他不是要去当官,是想当兵。”
她顿了顿。
“当兵,从最底下干起——这不正好?”
张作霖眯起眼。
守芳把茶碗搁回桌上,声音放平。
“帅府里长大的孩子,见过枪,见过兵,见过地图上的箭头、沙盘上的旗子。可他们见过大锅饭是稀是稠吗?见过下哨回来鞋里冻的冰碴子吗?见过连队里兵跟兵怎么处、官跟兵怎么处吗?”
她看着张作霖。
“爸,学良将来是要带兵的。可没当过兵的人,带不好兵。”
堂中安静下来。
张作霖盯着她,那目光深得很,像老柞树皮上的裂纹,一道一道,全是年深日久的盘算。
他没说话。
张学良忽然开口:“姐,你的意思是……能行?”
守芳转向他。
“能行,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不姓张。”
张学良愣住了。
守芳看着他,声音不高,字字清楚。
“奉军二十七师六十八团三营九连,连长吴越,是我托人安排过的。你去他连里报道,不叫张学良,叫薛——”
她顿了顿。
“叫薛良。辽中县来的良家子弟,念过几年私塾,想当兵吃粮。”
张学良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吃大锅饭,睡通铺,跟所有人一样出操、训练、站岗。”守芳说,“吴越也不知道你是谁,你就从大头兵干起,能升到什么职务就看你自己本事。”
她看着他的眼睛。
“记住,没有少帅,没有卫队,没有专厨小灶。没有人会照顾你,爸也不会给你安排。你能做到吗?”
张学良喉结滚了一下。
“我能。”
守芳没接这话。
她转头看向张作霖。
张作霖靠回太师椅里,两只手揣进袖笼,眼皮垂着,像打盹。
堂中只有核桃在他袖筒里慢慢转动的声响。
嘎吱。嘎吱。嘎吱。
转了很久。
“吴越那小子,”他忽然开口,眼皮撩起一条缝,“带兵严不严?”
守芳道:“严。去年秋季校阅,九连射击优秀率全团第一。”
“他晓得轻重?”
“别的兵都挺过去了,学良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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